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經典散文河邊走來兩個人

經典散文河邊走來兩個人

“誰説親情沒有過錯?但當過錯如冰雪消融一樣釋然後,卻依舊温暖永恆。放心恨,學着去愛吧。”她寫完這句話後,輕輕笑了,眼前又浮起往日裏河邊的兩個人影來……

經典散文河邊走來兩個人

她的小山村,河柳環繞,像一隻安靜的貓,卧在北方春天的暖陽裏。河水,清澈得能映出雲影。她常常和弟弟在暖和的春日裏坐在河岸上,把腳伸入涼涼的河水中,一邊撩水花,一邊扭頭朝村口望着,等種田的父母回家。

每當河邊走來兩個扛着鋤頭的人,他們就光着腳丫興奮地跑過去瞧一瞧,看看是不是父母回來了。當父母真得從河邊走來時,她就一下覺得擁有了整個世界的幸福……

這樣美好的日子在一個夜晚戛然而止。

那一晚,她睡在土坑上,聽見門外彷彿有聲音傳來,她躡手躡腳地靠近門口,聽見了父親的話:

“家裏沒錢供兩個娃呀,你説二妞是個女娃讀些書啥用?就……”

“砰!”

她踢開門,喊道:“憑什麼嫌我不是男娃!要麼就別生我!”

父親一下子生氣了,朝着她的.臉就是一個耳光。她哭着跑出家門,在河邊抽泣了一夜。

從此她的心裏埋下了怨恨的種子。她恨父母的重男輕女,她恨弟弟享受父母的百般疼愛,她恨自己的沒出息。

從此,她變了。她變得到沉默寡言,每天不再等父母回來,而是伏在草地上看從鄰家借來的課本。她不再與父母交談,而是把心事都吐訴給河水。

她可以看書看到凌晨,但就算這樣,母親仍然嫌她晚上費燈油,她就賭氣出門去鄰家工人家的窗下借光看書……她一袋煎餅可以吃兩個星期,在夏天就難免有吃壞肚子一趟趟地跑廁所,但她都挺了過去,把眼淚咽回肚子裏。

她發憤學習,苦讀三年,如願以償,她考取了北京大學。村裏的人都用她來教導自己的孩子:“看!人家吃三年煎餅,照樣上北大!”

在她去北京的那天,母親哭着説:“二妞,我,對不起你……”

她一扭頭,在那個初秋裏,她的腳步決然踏碎了一地的陽光……

然而她並不快樂,她內心的怨恨將她與世長辭外界隔離着,她孤獨地生活在大都市裏。市裏有條人工河,就流經她的房下,她每天黃昏都推開窗,陽光曲曲折折穿過高層建築的阻擋,安靜地落在河面上。河邊的人熙熙攘攘,只是再也沒有那兩個人的影子了……偶爾一對老夫妻手挽着手走過來,她的心不禁痛楚一陣。

這是怎麼了?這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麼?為什麼心裏還是那麼痛?她看到了有媽媽領着的孩子,她聞到了家常飯的香味,她起了故鄉的河……她心裏的怨恨悄悄消融了,隨即而來的是如劫數般的思念。

回去吧,回去看看那多年不見的家。她這麼想着,這麼多年來第一次撥通了家裏的電話。

是母親接的,她的心一酸,叫道:“娘!”

電話那邊許久才出現聲音:“孩子他爹,是二妞……來電話了!”父親激動地一把奪過電話,卻什麼也説不出,只是輕輕地呼喚着她的乳名。

河邊,沿着落日餘暉的方向,光線勾勒出兩位老人的身影,她們互相攙扶着,慢慢朝她走來……她的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,跑到母親面前,喊着:“娘,我回來了!”

母親搓着皸裂的手,竟沒敢抱她,她不相信站在面前的是自己的女兒,那個又黑又瘦的二妞呢?她卻抱住母親,哭得像個孩子……

她終於知道,她不過一隻隨風搖擺的風箏,而風箏的線,早已埋入了故鄉的土,被走來的兩位蹣跚的身影緊緊攥在手中。再遠的旅程,也不及父母的召喚。

她終於開心地笑了。因為她做了個夢,夢見兩個熟悉的人,互相攙扶着,沿着村裏的那條永恆地河,一步一步,正慢慢向她走來……

標籤: 散文 河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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